關於武漢肺炎

今天是 2020年1月28日,大約距離武漢肺炎的第一起病例過去接近2個月。

我不是感染科或流行病學大老,但我是個內科醫師,對數字有一定的敏感度。至於內容準不準,請大家6個月後再來看。

先講我的結論:

武漢肺炎 (或稱2019-nCoV)傳染力驚人,但在良好的支持療法下死亡率極低,所以一般民眾無需恐慌。


為什麼這麼說呢?
根據目前的官方數字,中國確診4542人,台灣確診5人,粗估死亡率約2~3 %

我們仔細分析一下這些數字。



我幫大家算了一下,不含湖北的死亡率極低,大家會發現,死亡病例幾乎集中在中國的湖北省 (即武漢地區)。湖北的死亡率可以高達 3.68%,這還是在假設官方數據為真的狀況下。

這是為什麼呢??

我的猜測是,湖北的醫療資源已經耗盡。

目前對武漢肺炎的治療其實就是支持療法,沒有特效藥也沒有疫苗。什麼是支持療法呢?很多人都以為就是打打點滴量量血壓...這其實有點誤解。

病毒性肺炎或心肌炎 (根據病程,我猜有些病患是病毒性心肌炎),往往會有一段免疫系統很猛烈攻擊發炎組織的時間,這段時間會造成各種器官衰竭。

而支持療法,就是在某種/些器官衰竭時,以人為的方式提供該器官的支持。例如呢,腎臟在發病時出了點問題,那麼醫師及護理人員發現了,就會提供洗腎的幫助,讓病人可以渡過腎衰竭的難關。或是病人的肺炎變得很厲害,都快喘不過氣了,我們可以幫病人插管,使用唀吸器或葉克膜等等。

反正就是什麼器官壞了,就拿什麼人工的先撐著。等到這波發炎消散了,病人的生理機能比較正常了,可以自己呼吸了,再把呼吸器拿掉。這個過程叫支持療法。

以湖北的狀況來看,應該是醫院完全被恐慌的病人塞爆了,所以醫療資源 (在此主要指人力資源) 被耗竭,護理師忙到連病人的生命徵象都沒辦法測,那就更不要談什麼支持療法。你連病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,怎麼會知道病人哪個器官壞了,需要什麼樣的支持呢?

我覺得這也是為什麼中國在湖北以外的區域死亡率如此之低,在全世界除了中國之外沒有死亡病例的原因。不是病情較輕,而是醫療資源尚未耗竭。

因此,建議一般民眾,聽從台灣疾管局的指示即可,沒有大病這段時間盡量少到醫院。我想,以這種數字,台灣是很容易可以渡過這一關的。

關於鬼或靈魂的問題 (質量)

我其實一直都有一些問題。這些是想了很久,然後問了之後別人翻臉的問題。分享給大家一方面思考,一方面想試試被信教人士翻臉也可以問問。這是第一個...


基因修改嬰兒的出生真正的目的是?

上星期有一個震憾全世界的消息:中國南方科技大學生物系副教授賀建奎 (He Jian-kui)發表了基因改造人類胚胎,並且成功發育成一對雙胞胎生下來。這件事引發了全世界生物學及醫學界的怒火。

網路上已有許多的說明,讓我們來看一下這件事,以及他做件事背後可能的真正理由...

他的實驗目的是:『製造對HIV免疫的人類嬰兒』
他的實驗方法是: 把7 對特定條件的夫妻,用試管嬰兒的方式,把基因改造過的胚胎,擺進母體受孕,再讓小孩出生。

他選的基因改造目標是:『CCR5』

接著我試著一個一個說明:

1.改造基因的方法
他用的方法做CRISPR/Cas9,簡單的說就是利用這個技術,可以修改或刪除你所指定的目標基因。這個方法現在不算新技術,但是沒人敢用於人類身上。因為會off target(俗稱『脫靶』),就是說原本要修改或刪除的A基因,結果弄到你本來沒計劃的B基因去。而且很可能你做十次十次的表現型都不一樣...

問題:把一個風險這麼高的技術,用在健康人類身上是合理的嗎?

2.HIV的傳染
HIV是血液/體液傳染,我想這是常識。嬰兒也會由其已感染病毒的母親在妊娠期、生產期、或因授乳而得到HIV。等等,他選的實驗條件,是「爸爸有 AIDS,媽媽沒有」、「爸爸有 AIDS,媽媽沒有」、「爸爸有 AIDS,媽媽沒有」(因為很重要,所以講三次)。既然媽媽沒有,那胎兒哪來的愛滋病?況且就算退一萬步說,小孩因為種種原因受到垂直感染,『是可以治療的』!!!!
再退一萬步說,因為小朋友的爸有愛滋病,所以小朋友可能是愛滋病的易感族群。等小朋友長大了,要預防愛滋病,你有聽過一件事叫『安全性行為』嗎?

問題:針對低風險且無病的胎兒,實施高風險(致殘或致死)的技術,用以預防一個用保險套就能預防的病。你的勇氣是誰給的?梁靜茹嗎?

3.基因治療的目標選擇
他選的目標是CCR5這個基因,這個基因常出現在白血球的表面,用以讓白血球執行趨化作用(Chemotaxis)到達白血球需要去的地方。HIV會利用這個蛋白質入侵白血球。但是少部份人有CCR5這個基因的另一個版本 CCR5Δ32,HIV就比較無法利用這個基因入侵白血球。賀的做法是,『直接把這個基因刪除』。問題來了,HIV的入侵並不是只有一種,也不是只有CCR5這個途徑,把CCR5刪掉並不能完全阻隔HIV的入侵。更何況,CCR5在白血球上是有正常的功能要執行的!!!! 配備 CCR5Δ32的人可不是完全沒有CCR5呀!!!!
另一個問題是,在中國的HIV較流行的,是針對CXCR4這個基因。那你刪CCR5是幹嘛啦!?


問題:刪除一個在正常人類身上有功能的蛋白質,換來無法保證阻止HIV入侵。

4.實驗驗證
...幫新生兒打HIV病毒嗎?應該沒有喪心病狂到這個程度吧?還是我低估了強國人的狼性!?

問題:無法驗證。

賀建奎花了大把的錢,辛辛苦苦做一個科學上沒有價值的實驗,因為不可能通過人體試驗委員會,結果發表之後還要被同儕唾棄 (這不可能預見不到)。請問一個Standford的post-doc加上『中國青年科技獎』的得主,會不曉得這個嚴重性嗎?
那麼,為什麼?

1.為什麼是CCR5?
其他的基因像是CXCR4等理論上也可以做為賀的實驗目標。但是CCR5不是只有白血球會表現。根據一些實驗,把CCR5基因去掉,可讓老鼠的大腦皮質可塑性增加,增加牠們的學習及記憶力。
也就是說,賀只是以『預防HIV』的藉口,看看能不能做「聰明」基因的人體實驗!!

2.實驗的檢測項目
研究團隊同時制定一個對嬰兒健康追蹤計劃,這個計劃為期18年,從嬰兒出生當日開始,在出生後28天、6個月、1歲、3歲、5歲、7歲、10歲、13歲、17.5歲,進行10次,包括量度身高、體重、頭圍、胸圍、肝功能等基本體檢項目,此外還會進行智力檢測、HIV檢測等。

3.業外發展
賀建奎共以個人名義投資了7家企業,分別為深圳市瀚海基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(簡稱“瀚海基因”)、深圳市瀚海創業投資管理合夥企業(有限合夥)、深圳市南科生命科技有限公司、深圳因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(簡稱“因合生物”)、因合生物科技如東有限公司、珠海瀚海創夢科技管理合夥企業(有限合夥)、珠海南柒君道科技合夥企業(有限合夥)。
也就是說,即使賀丟了教職,一旦實驗成功 (當然指的不是預防愛滋病),他應該就發大財了...

結論:一個假的實驗目標跟不合格的實驗設計,用來掩飾他心中的真正目的:「聰明」基因的人體實驗